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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人心弦的都市小说 終宋 愛下-第356章 父子推薦

終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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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郎君和知县聊完了?”
“嗯,刘佰将这是换防?”
“是咧,这是什么?好香。”
“蛇羹,刘佰将吃吗?”
“可以吃吗?!”
“自是可以。”
“太好了!多谢李郎君!”
“不必客气,盘子就留下吧,我明日再来取……对了,刘佰将觉得我手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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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是没得说了……”
李昭成听了刘金锁的夸赞,颇觉满意。
回想起来,当年家中遭厄,他被李墉收养,一开始总觉得寄人篱下该做些什么,遂常跑到厨房帮忙。
后来李墉让他不必做菜,该好好读书,但李昭成是真心喜欢做菜。
一路上想着明天该做哪道菜,他回到家中,只见李墉还在堂上等着。
“父亲,我见过二弟了。”
“可看出什么来了?”
“确认他是得了失魂症。”
李墉问道:“何以断言?”
李昭成不加思索道:“因为只有这一种可能。父亲千思百想,难不成还能不认这儿子?”
~~
李瑕本以为回到庆符县之后会很忙。
十余万百姓要从叙州迁来安置,要开荒扩城;庆符军要扩军整编;威宁在建城,需要联络支援……
忙确实是忙,但几日之后,他发现未到预料中的程度。
房言楷、李墉完全有治理一县的能力,在接受了李瑕的规划之后,许多事都能处置得井井有条。韩家父子亦才干出色,做事愈发得心应手。
李瑕虽不闲,却没有借口回避李墉。
他并非避事的性格,还是与李墉见一面。
“近日,我与昭成兄聊过几次,觉得我们之间或者有些误会。”李瑕颇为坦荡,开口便道:“我不想给你们错误的希望,最后又失望,直说吧,我并非得了失魂症。确实不是你儿子。”
李墉直视着李瑕,并不回避他的目光,但却避过了话题。
“昭成今年十九,还未有字,你却已有了……非瑜。”李墉摇了摇头,道:“本想着待你加冠时取字‘成瑜’,错过了啊。”
“非瑜也挺好的,名与字,不过是代号而已。”
李瑕轻轻敲了敲桌面,斟酌着,又道:“去大理之前,有些事我们没聊清楚。我这次回来,听说你做了很多……多谢。”
李墉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
两人尴尬地沉默了许久。
李瑕想聊的话不多,最后问道:“李家与赵禥之事,你是如何打算的?”
“你还记得此事?”
“不是记得,查到的。但还有些具体内幕我还不知。”李瑕道,“我虽不是你儿子,但你若信得过我,可与我明说,尽力帮你。”
李墉往椅背上倚了倚,问道:“为何如今想起问这些?”
李瑕坦然道:“我解决问题的思路与你不同,你想的是借吴潜的势,我则认为这乱世之中,兵权才是王道。你留在庆符,应该安全无虞。”
“那为何今日又要问?”
“不知道聊什么好。”
李墉想了想,也不隐瞒,开口直说。
“大姐当年确实曾让黄定喜服下堕胎药,险害赵禥丧命,谁成想赵禥成了皇嗣,李家也因此陷入大祸。直到五年前,临安城内又发生了一桩案子……你可记得‘魏紫姚黄’?”
李瑕摇头道:“不记得。”
李墉道:“官家之姐四郡子嫁给了魏峻,生下一子,名为‘魏关孙’,慈宪夫人对这个外孙极为宠爱,一日,她在宫中与官家闲聊,想见见外孙。
然而外姓人入后宫,须悬挂腰牌,唯宗室子弟可免。官家嫌繁琐,临机给魏关孙取名‘赵孟关’,称官家义子入宫面圣。
事过不久,临安便有了‘魏太子’与‘魏紫姚黄’的传闻,意思是‘魏子’出身高贵,生母为郡主。‘姚黄’则暗指赵禥,其生母黄氏乃奴婢出生,说是官家有意传位于外甥。”
李墉话到最后,又道:“正当传闻如火如荼之际,魏关孙在赵与芮府内的瑶圃池溺毙了。”
李瑕皱了皱眉。
荣王府他是去过的,那瑶圃池他也路过过。
当时在临安,若非他警机与幸运,只怕也已成为那片荷花池下的一具枯骨。
李墉又道:“彼时,吴潜任右相,闻此大案,震惊不已,恳请官家彻查。结果,官家只以魏关孙这孩子调皮跳入池中游泳溺亡,草草结案。
但吴潜已查到,魏关孙溺毙之日,乃与赵禥同游荷花池。不论谁为主谋,赵禥必定知情,一国皇嗣,不仅智力缺残,且如此凶残,吴潜遂决意不容他继承大统。
偏赵禥受官家包庇,吴潜无奈之下,多方查探找到我,要我指证赵禥并非赵与芮亲生。此事……我本已拒绝。之后,吴潜罢相,便不了了之。”
李瑕问道:“之后呢?”
“到了去岁四月,你打死孙天骥入狱,我才意识到,忠王一党亦在查我,大祸临门、避无可避了。
我辞官多年,无人能相护。只好烧了宅子,诈死脱身,联络吴潜的人,答应了他的要求,条件是他会护你们周全……也包括,把你从牢中救出来。”
李瑕沉默片刻,问道:“赵禥不是你儿子?”
李墉摇了摇头,道:“我与黄定喜之间并无私情。”
“那为何吴潜会找你作证?”
“黄定喜曾有段时间当过我的贴身丫鬟,之后……才成了大姐的陪嫁丫鬟。”
“是否还有一种可能?”李瑕道:“黄定喜怀的是李家哪位子弟的孩子,是赵与芮曾想药堕了这孩子,但还是生下来了。赵与芮看官家的几个皇子相继夭折,起了让赵禥继位的心思,因此才对李家灭口。”
李墉又摇头,道:“伯父向来做事仔细,若如此,绝不敢让黄定喜陪嫁。何况,若赵禥不是赵与芮亲生,赵与芮岂敢做出这等坏赵氏社稷之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吴潜废储之心极坚。”李墉道:“他曾说,若再出个如钦宗一般的昏庸皇帝,后果远甚靖康之祸,赵禥……比钦宗去之远矣。”
李瑕不太了解宋钦宗在靖康之变时到底做过哪些蠢事,因此感觉不到吴潜这句话里的深邃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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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墉拍着膝盖,神色也有些茫然,又道:“我得吴潜相护,得以活命,此事已避不开。他如今已在谋复相位,等到那时……受人之托,终人之事吧。”
李瑕道:“我并非吴潜所救。”
“你在临安,受过梦窗先生大恩,不是吗?”
“你竟知道?”
李墉点点头,叹道:“你我受人恩惠,不可不报;伯父一家之血仇,亦不可不报。赵与芮父子逼我至此,也唯有奋起反击。”
李瑕道:“你若去,必死无疑。”
李墉迟疑了片刻,道:“你如今要做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一些。吴潜复相之前,我能帮你多少,我尽力为之。等到往后,你顾好你大兄与姨娘……无论你是否我儿子,想必能够做到。”
“也许到时,你未必需要那么做。”
李墉道:“若你肯听我一句劝,我亦要说一句,你所作所为,实不该也。”
“你看出什么了?”
“我不知你要做到何种地步,但以国力养私兵,我岂会看不出?”
“很明显?”
李墉道:“你我受赵氏宗室迫害,此事如房言楷等人尚不知,只以为你立志为蜀帅,而我知晓。”
他带试探的语气,又问道:“你想拥兵自重,借此扳倒赵禥?”
李瑕不答。
李墉问道:“知道吴曦吗?”
“不知。”
“高宗朝的抗金名将,有七人后来被追封为王,蕲王韩世忠、鄜王刘光世、循王张俊、鄂王岳飞、和王杨沂中、涪王吴玠、信王吴璘。
其中,吴玠、吴璘两人为兄弟,经营和尚原、饶凤关、仙人关等地,屡败金军,保卫秦陇、屏障巴蜀。
吴璘之孙便是吴曦,官至四川宣抚副使,兼任陕西、河东招抚使。开禧三年,吴曦自称蜀王,叛宋降金,将阶、成、和、凤四州割让金国,以铁山为国界。
称王仅四十一日,吴曦便被官军所杀。吴家三世建功西陲、八十年功勋,自此付水东流。且朝廷愈不信任川陕领兵之将,多方挟持。”
“因此当今官家完全不信任余玠?恐余玠步吴曦后尘?”
李墉道:“何止不信任余玠,坐镇川蜀的,哪怕是蒲择之,朝廷也未必信任。”
“蒲帅?”
“为蜀帅者,稍有风吹草动,必被贬谪,蒲择之成不了你的靠山,蜀中绝不容有私兵。”
李墉说着,神态愈发悲观,叹道:“往后你被降罪,逃到大理吧,你不是想娶一个大理女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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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刀子一般锋锐的目光,李元嘉后背汗毛乍起,上前半步,垂首躬身道:“启禀陛下,宗正寺已经将祭祖事宜筹备得当,只待陛下回宫安顿下来,即可让太史局择选吉日,举行祭祖大典,将陛下东征之殊勋昭告列祖,护佑吾皇万寿无疆、庇佑大唐千秋万世!”
“呵!”
李二陛下冷笑一声,目光深沉的看着这个曾经最为信任的兄弟手足,缓缓道:“长安鏖战不休,连礼部衙门都毁于战火,为何宗正寺不受波及,能够如此快速的筹备祭祖礼仪?”
李元嘉无奈,他们打来打去的不来打宗正寺,难道我还得求着他们来打?总不能因为宗正寺幸免于难,您就来怀疑我与关陇、东宫两相勾结吧?
只得说道:“叛军肆虐,致使长安无数房舍毁于战火,不过关陇各家也只是打着‘易储’之旗号,并非明目张胆公然叛乱,所以对于掌管祖宗祭祀的宗正寺还算有所顾忌,加之双方主要鏖战于皇城东北侧,故而宗正寺只遭受零星战火,大体无碍。”
李二陛下道:“你这是在给关陇各家求情?”
李元嘉:“……”
我只是阐述事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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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李二陛下的状态明显怒气勃发,不知哪一句话应对不当就能引来一顿申饬,干脆一揖及地,主动认错:“微臣知罪。”
您心气儿不顺,拿我出气也可,咱也不辩驳了,随你折腾。
只不过这个大宗正的位置看来不大好做,闻听陛下驾崩于辽东,皇室之内蠢蠢欲动的可不止是荆王李元景一个,身为大宗正便要全盘掌管皇族各项事宜,稍有差错便是大罪,推都推不掉。
待到局势安稳,干脆辞了着得罪人的活计,老老实实在府中钟鸣鼎食佳人美酒享受荣华富贵岂不更好?
最起码当下这局势令他心惊胆战,半点不敢掺合……
李二陛下一口气憋在胸膛,瞪着李元嘉半晌,方才缓缓颔首道:“此事不提也罢,皇族之内,可还有什么情况?”
李元嘉想了想,很多事怕是陛下心中早已了然,自己说与不说无关紧要,反倒是若在陛下面前谈论起谁,过后保不齐要被认为是自己落井下石在陛下面前告了黑状……
试探着问道:“别的也无非人心惶惶罢了,只不过徐贤妃薨时战火正炽,城内城外兵荒马乱,故而丧礼一应从简,未免薄待了一些,是否需要重新安排仪式,以为补偿?”
这件事算是宫里的大事,毕竟徐贤妃听闻陛下驾崩便殉情自尽,其贞烈之处足以树碑立传。至于是否重新以更高规格仪式下葬,则由李二陛下一言而决,无论如何,即显得自己并非唯唯诺诺束手旁观,还跟当下局势扯不上干系……
李二陛下面沉似水,默然不语。
即便是身为帝王,人间至尊,能够有一个女子在闻听噩耗之后殉情自尽,追随于九泉之下,亦是一件无比尊荣之事。想到那个秀外慧中,才气横溢钟灵毓秀的江南女子,即便心如铁石的李二陛下也难免黯然神伤,心中又痛又悔又恨。
事实上,若非他勒令李勣拖延行军速度坐视长安叛乱,且任由自己驾崩的消息传遍天下给予那些世家门阀挑战东宫的胆量,徐贤妃又岂能绝望悲怮之下殉情自尽?
“关陇啊……”
李二陛下咬着牙嘀咕一句,看着李元景问道:“长孙无忌等人现在何处,有什么动静?”
李元景干脆利落的摇头:“微臣不知。”
这个时候半个字都不能多说,不然很容易惹得一身骚……
李二陛下瞪他一眼,不过也知道这人素来低调,即惧内又怕是,再问道:“李君羡何在?”
李元景还是摇头:“微臣不知。”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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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陛下怒了,喝叱道:“你乃是大宗正,相当于皇族的族长,如今社稷飘摇江山板荡,你却一问三不知,朕要你何用?”
李元景心里腹诽:你还知道社稷飘摇江山板荡啊?我还以为你这个皇帝为了易储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呢……
嘴上老老实实认错:“微臣无能,微臣有罪。”
李二陛下一股邪火憋在心口却无从发泄,气得脸色潮红,鼻息粗重。可人家李元景虽然一问三不知,态度却是极好,你问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骂我我就认罪,你要将我一撸到底回家放羊我也认,总之一个字也不多说,以免得罪人……
面对这样的人,他又能有什么辙?
况且如今长安局势动荡,皇族内部必然人心惶惶,李元嘉这人虽然没什么手段,但威望不错,能压得住场面,算是自己的得力助手,若贸然换一个大宗正,只怕难以服众。
吐出一口气,李二陛下道:“此事不急,还是等朕祭祖、祭天之后,再行处置。”
“喏。”
李元嘉躬身行礼,一副“你说什么是什么”的模样。
李二陛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想了想问道:“春明门前据说聚集了众多百姓,颇为拥堵,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才好,听说程咬金与房俊前去疏导交通,不知现在情形如何?”
李元嘉道:“拥堵已然疏散开,有两位国公坐镇,秩序井然。”
李二陛下看上去很是欣慰:“这两位实乃国之干城,总能在紧要时候给朕排忧解难。传令下去,御驾启程,让程咬金与房俊将城门前百姓驱散,待朕回宫安顿之后,再择选时间与民同乐。”
“喏!”
李元嘉与周纲施礼之后退出御驾,下去之后两人互视一眼,周纲苦着脸,揖手道:“下官事务繁忙,皇命在身不敢耽搁,先行告辞了。”
见到李元景微微颔首,便转身上马带着几个礼部官员策骑飞驰向春明门,紧赶慢赶返回城中召集礼部官员,务必将陛下安排的事情筹备妥当。关陇叛乱,长安破败,朝中各方势力倾轧,陛下东征归来必然整顿朝政、排斥异己,礼部可不想成为吓唬猴子的那只鸡……
李元景看着周纲飞驰而去,正待上马,便见到御驾一侧恭然肃立的太子……
一袭锦袍早已被雨水浇透,鞋子、下摆沾满泥巴,堂堂一国储君此刻就像是私塾之中犯了错被罚站的孩子,整个人透着憋屈、无奈、落魄、无所适从。
李元嘉想要上前抚慰几句,可是看着身后高大的御驾,却只得将这份担忧放在心底,他这个大宗正的身份实在是过于敏感,稍有动作便会被陛下各种解读,况且就算自己现在走过去,又能说什么呢?
陛下的手段他知之甚深,不认为在陛下坚定易储之念的局面之下太子还能有什么脱困之良机,唯一的变数在于如今围绕东宫上下的那些文臣武将们能够在陛下权威之下支撑几时。
他们几时彻底蛰伏,太子便几时被废……
叹息一声,李元嘉带着几个仆从策骑离开御驾,直奔春明门而去。到了城门外见到程咬金与房俊立于路旁指挥兵卒疏导交通,想了想,遂打马来到两人近前。
程咬金在马背上拱手,笑道:“韩王殿下觐见归来,陛下可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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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嘉挤出一抹笑容,客气道:“卢国公乃陛下肱骨,即便有什么吩咐又岂能命本王转达?不过陛下有言一切仪式从简,今夜务必入宿太极宫,其余事务待到安顿之后再进行。”
程咬金点点头,见到李元嘉再不说话却也不急着离去,遂道:“吾去前面看看,你们郎舅两个聊一聊。”
言罢一夹马腹,策骑前行。
郎舅两人互视一眼,齐齐翻身下马,各自挽着马缰看着春明门方向,房俊问道:“陛下状态如何?”
李元嘉道:“气色红润,看上去中气十足,只是脾气有些暴躁,喜怒不定的样子。”
房俊眯着眼睛:“殿下有何看法?”
李元嘉摇摇头,沉吟少顷,叹气道:“吾没什么看法,只是叮嘱你莫要触怒陛下,若陛下责怪下来,无论有理没理都要诚惶诚恐的知罪认错,千万不能如以往那般犟嘴,不然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他从小与李二陛下便极为亲厚,否则也混不到这个大宗正的职位掌管皇族事务,于一众亲王当中脱颖而出,并且娶到房玄龄的闺女作为正妃,毕竟一个亲王与哪一家联姻,事实上就决定了这位亲王的地位。
也正因为他与李二陛下亲厚,故而对于李二陛下的习性极为熟悉,此番觐见,陛下魄力手段依旧如常,但是胸襟气度却大相径庭,与自己谈话的那么短时间里,陛下屡次露出不耐、恼火的神情。
以往,陛下御下之手段极为高明,嬉笑怒骂之间对臣子予以褒贬,气头上火气来了摔杯子骂娘,事后该重用还是重用……但是今日觐见,却让他从陛下身上感受到一股阴郁暴虐极度隐忍的气氛。
而如此大异往常的感受,让他觉得此刻的李二陛下十分危险,所以警告房俊莫要倚仗军功便如往常那般稍有不满便顶嘴。
说不得,陛下现在正寻找各由头来针对自己这个小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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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个时空中,有个很流行的说法是‘明实亡于万历’。
这样说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怠政啊,萨尔浒啊,但真正耗光帝国元气,让君臣离心离德,国家彻底成为一盘散沙的,无疑就是这场旷日持久的矿监税使之乱。
正常人完全无法理解,万历为何会对通过矿监税使搜刮民财,那么急不可耐。时人描述他在此类事情上‘随奏随准、星火促行’,与在国家大事上能拖就拖的怠惰形成鲜明对比。
那些矿监税使仗着办的是皇差,丝毫不把抚按钦差放在眼里,更将州县官员视为奴婢,任意使唤。很自然便形成了一场‘群虎百出,逢人咆哮,寸寸张罗,层层设陷’的疯狂掠夺!
他们几乎控制了全国的矿场,税关,用包矿、包税,增税、滥税的方式大肆搜括银两。在沿江、沿河、道路桥梁处都设置了重重关卡收税。巧立名目、多如牛毛的税收使商家已无利可图,工场纷纷停产,经济几乎陷入停滞。
实在敲骨剥髓也无税可征了,他们就到处挖坟掘墓,公开持械抢劫,将反抗者以抗旨惩办。富家大户为求避祸,被迫倾家行贿;中产之家多半家破人亡。普通百姓也逃不脱,被宦官的狗腿子直入民宅、奸淫妻女,不知多少人上吊自尽。
矿监税使在皇帝的支持下,肆无忌惮疯狂的戕害百姓,给社会造成沉重的灾难,最终也让大明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譬如高淮乱辽。
高淮此人本一市井无赖,自阉入宫后,看到矿监税使是个发财的好机会,便重贿宫中权阉,得到辽东矿税使的位置。
那年月,辽东哪有什么矿可采啊?但高矿监之意不在矿,而在盘剥辽东军民。
他到辽东后,当地的地痞无赖二流子,纷纷投其门下。他们或公开抢掠,或敲诈勒索,罄人之产,淫人之妇,辽东人民如蹈汤火。
高淮一党对于那些胆敢反抗的军民,不论老少,均捉拿到天王寺,施以酷刑。有的被捆住双脚悬在井中,称‘悬头系井’;有的被倒立吊在树上,称‘抽脚朝天’;有的被拦腰束住吊在柱子上,称‘腰束吕公绦’;有的被置在下有烈火的铁皮上,称‘烘焚暖炕’,十余年间折磨死了上万人。
辽东军民不堪欺压,屡次激变,都被高淮镇压下来。直到万历三十六年兵变,辽东官兵‘誓食淮肉’,他才吓得逃回关内。
高淮这种罪大恶极之徒,居然在辽东盘踞了整整十二年,靠的自然是昏庸的万历不分青红皂白百般庇护。军民绝望之下,只能逃奔建奴。时人称‘少壮强勇之夫,亡入建州十之四五’。非但极大的增强了女直人的实力,也让昔日横扫关外的辽东铁骑失去了兵员,退出了历史舞台。
高淮乱辽可不是个案……另有马堂陈增戕害山东,孙隆肆虐苏州,陈奉敲剥湖广,孙朝刮晋,潘相榨赣、杨荣乱滇……这场遍及大明两京十三省浩劫,一直持续到万历末年!
所以说大明的江山根本不是建奴打下来的,而是君臣送到人家嘴边,还是不吃都不行那种……
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全国士农工商各阶层,对矿监税使的暴行恨之入骨,一呼百应、前赴后继的奋起反抗!
万历二十七年,山东临清爆发了反抗税使马堂暴行的‘民变’。万余名民众纵火焚烧税监衙门,杀死马堂的随从二十七人!
二十八年、二十九年,武昌连续发生反税使陈奉的‘民变’。六万商民包围陈奉公署,将其爪牙16人捆绑手足,投之于江。迫使万历撤回陈奉!
万历二十九年,苏州葛贤率众发动了写进后世教科书中的著名暴动,将孙隆的一干党羽溺毙于河中,火烧税监衙门,要求停止征税。在群众的威力下,孙隆吓得逃往杭州……
整个万历后半叶,反矿监税使的斗争遍及全国各地,且延续的很长时间,形成了一股反苛捐杂税和摧残工商业的斗争浪潮!
只是因为一没有革命的指导思想,二没有成熟的领导阶层,导致这些自发的市民运动没法持续,更无法升华。暴动的百姓往往在赶跑了太监,打死几个爪牙,出了口恶气之后,不用朝廷镇压,就主动结束了声势浩大的民变、兵变。
比如葛贤,就是在赶跑了孙隆之后,为了保护群众,挺身投案,自己昂首挺胸走进牢门的……让人钦佩之余,又不禁扼腕叹息。
但这次,赵昊在东南深耕教育二十多年,三反教育也进行了好多年,还有集团的领导,他相信这回激起民变后,一定会不一样!
然而现实不是单机游戏,总有人会有不同的想法,而且也有能力改变历史车轮的走向。
赵昊想苦一苦百姓,让他们在痛苦中觉醒。但海瑞说不,生民何辜?你还是再想别的办法吧……
‘海公啊,海公,你这是逼我出绝招啊……’赵昊仰头看着漂亮的柚木天花板,无奈叹息一声。不过想想也是,难道这些年来,百姓受的苦还不够吗?自己可能也真是有些机械教条了。
收拾好情绪,他便陷入了冥思苦想。
一直到手中的烟斗熄灭,赵昊方重新理清了思路,按下了手旁茶几上一个按钮。
等在外头的四人,看到套房门口的灯亮了,赶紧鱼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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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就坐后,赵昊重新点起烟斗,沉声道:
“我意已决,自即刻起,集团全体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是!”四人忙起身高声应道。
这是江南集团第二次进入一级战备,但规模已经跟二十年前那次,不可同日而语了!
那一次战争动员,江南集团只有几家公司,几十条小船。
这一次战争动员,规模大了何止百倍?!
上一次的目标,只是将葡萄牙人赶出大明。
这一次,却是要把旧世界砸个稀巴烂,重建一个新世界!
现在,已经没必要再遮遮掩掩,应该大大方方摊牌了!
“我决定,皇家海警正式更名为华夏海军!”接着,赵昊斩钉截铁的说出,金科等人日盼夜盼的那句话。
“是!”三巨头的声音简直要掀翻屋顶。
“子弟兵更名为华夏陆军!海陆军武装力量合称华夏子弟兵!”
“是!”
“同时,鉴于集团安全受到极端威胁,各省人民遭受严重侵害,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我向集团和子弟兵下达战争总动员令!自即日起,集团和子弟兵与朱明皇室进入敌对状态,原先所有协议立即失效,所有联系立即断绝。”
“命集团立即接管江浙闽粤、胶东唐山等实控区之政权,并按一级战备状态管理!控制所有水路要道、交通工具;对粮食和其他生活必需品进行统一管理,实施配给制,停止一切商业交易!并进行人口登记,召回退役武装人员!”
“命所有子弟兵、预备役结束休假归队。命所有民兵、工人护卫队全副武装,捍卫集团与父老乡亲生命财产安全!”
“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人人皆有守土之责,不惜倾全力与来敌一战!”
赵昊就像换了个人一样,再不见之前的痛苦纠结,铿锵有力的下一道道命令。
常凯澈全神贯,运笔如飞做着记录,唯恐错漏一个字。
三巨头却伸长了脖子,一直等不到给他们的命令。
“大体就这些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直到赵昊问道。
“总司令,我们海警……海军呢?”金科小心问道。
“运送陆军第一军、第二军,如期抵达指定位置。”赵昊沉声道。
“还有呢?”朱珏又问道。
“陆上作战,跟海军有什么关系?”赵昊喷一口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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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海上是龙,上岸是虎!”马应龙道。
“是龙也给我盘着,是虎也给我卧着!老子养你们是让你们上岸祸祸的么?”赵昊一瞪眼,浇灭了三巨头唱主角的美梦。“留着劲儿等打日本吧!”
“还不够塞牙缝的……”马应龙小声嘟囔道。
“出去!”赵昊没好气的一挥手。
“是。”三巨头只好向右转,齐步走,最后一个关上门。
赵昊这才将一张稿纸递给常凯澈道:“我这里有一首歌,你拿去发给江南日报发表,作为给海公悼词兼檄文吧。”
“是。”常凯澈忙双手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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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出版的江南日报,头版头条是十六个触目惊心的血红大字!
‘海公遇害,千古奇冤!暴君无道,杀人偿命!’
剩下的版面则刊发了一首《起义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神州大地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作一最后的战争!
旧世界打他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
莫要说我们一钱不值,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我们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我们要夺回劳动果实,让思想冲破牢笼。
快把那炉火烧得通红,趁热打铁才能成功!’
‘……’
ps.有人说赵昊是资本主义,不对吧。他明明走的不是资本主义路线……这种问题就不要再讨论了,打住打住,看书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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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终,太子却稳坐如山,致使李二陛下种种谋划未竟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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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太子历经关陇叛乱,宛如浴火重生,其优异之表现不仅得到朝野上下一片赞誉,获得前所未有之支持,更为重要是自战火之中锤炼出一支战力强悍的东宫六率,再加上横行无敌的右屯卫,东宫军队强悍忠诚,太子稳如泰山。
如此,即便以李二陛下之威望,意欲强行易储已不可行,否则必将遭受抵制,只能另谋蹊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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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比“因稳固储位而残杀手足”这样的罪名更完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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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李二陛下一再想要易储的目的,是觉得太子当不好大唐帝国的皇帝,更比不过两个兄弟;现在,李二陛下易储之目的则已经变成无法与太子共存,毕竟那么多冷酷的谋划之后,太子岂能不心生怨愤?
加之东宫军力众多、战力强悍,又得到山东、江南两地门阀支持,鬼知道太子会否在那些人怂恿之下效仿当年再来一次“玄武门之变”……
用他两兄弟的性命彻底将太子拉下储位,完全合情合理。
至于将来的储君未必一定是嫡子,哪一个还不是李二陛下的儿子?
更何况,如今还有一位远赴辽东担任“新罗王”的李恪,单论才能、威望,完全不在他们兄弟之下,若继位为君,定能将大唐盛世长久延续,甚至更上一层楼……
所以,两兄弟岂能不感到心中发寒、两股战战?
……
房俊回到中军帐,程务挺、王方翼、岑长倩、欧阳通等人皆以匆匆抵达,不过几人坐在下首面容呆滞,半晌无言,显然尚未从李二陛下“死而复生”以及这件事背后所表露出来的意义所带来的震撼当中摆脱出来。
毕竟谁能想到当东宫上下浴血奋战、逆转取胜之后,才发觉这一切都有可能是李二陛下的阴谋?
这对于东宫上下士气打击是致命的。
房俊环视一周,将诸人神色收入眼底,沉声道:“陛下回京之事想必各位已经听说,汝等皆乃军人,只需履行自身职责即可,毋须理会朝堂上的争斗。”
几人稍微顿了一下,齐声道:“喏!”
房俊颔首,续道:“马上集结全军,给高侃传令让其撤回来,各部做好战斗准备,斥候严密监视长安周边动向,不可有半分疏忽懈怠,一旦局势有变,无论本帅是否身在军中,要做到一个时辰之内攻占玄武门,不计代价!”
诸人浑身一震,齐齐站起,大声道:“喏!”
心中皆知如果李勣一路上所为都是奉命而行,那么陛下易储之心早已坚如铁石、不可动摇。如今回京,依旧会推动易储之事,而右屯卫作为东宫最为坚固的班底,势必与皇帝有所冲突。
一旦陛下以强硬手段软禁太子疑惑干脆欲直接废黜太子,右屯卫说不得就得效仿陛下当年,重演一回“玄武门之变”,只不过当年陛下由此入宫逆而篡取,如今却是攻守易位。
简直就是天道轮回……
岑长倩担忧问道:“大帅稍后可要入宫?”
右屯卫乃是东宫班底,房俊更是右屯卫的灵魂,若李二陛下欲执著于废黜储君,必先剪除东宫羽翼,欲先剪除东宫羽翼,必先拿下房俊……所以房俊入宫,凶多吉少。
房俊叹气道:“陛下回京,吾等臣子岂能不入宫觐见?不过汝等不必担忧本帅安危,有你们镇守玄武门外,便是本帅的护身符,即便是陛下也不敢轻举妄动。稍后本帅入宫,在本帅返回之前,无论何人以何等理由前来令右屯卫换防至别处,都毋须理会,咱们必须死死的扎根在这玄武门!”
“喏!”
众人再次应诺。
玄武门乃太极宫门户,无论是占据此地接应太子,亦或是给于太极宫压力,绝对不容有失。
房俊又道:“待会儿本帅赶赴春明门,途中会告知赞婆,命其称病留在军中,替咱们死守中渭桥,绝不可轻易入宫。”
中渭桥意味着最后的退路,而吐蕃胡骑毕竟是外邦军队,大可不必听从李二陛下调遣,眼下关中局势复杂,即便李二陛下再是恼怒,也不敢同这支胡骑开战。
程务挺蹙眉道:“赞婆会否被陛下拉拢过去?”
说到底,吐蕃胡骑之所以千里万里赶赴长安助阵东宫,是为了噶尔家族的利益,一旦赞婆意识到太子储位不稳,甚至有可能被李二陛下废黜,未必不会转投李二陛下阵营,出卖东宫。
房俊摇头,笃定道:“不会!陛下当初愿意与吐蕃联姻,可见心中对于吐蕃之忌惮,原本陛下计划东征之时安抚住吐蕃,待到东征之后再权力攻略吐蕃,如今东征一战虎头蛇尾,更是耗尽国力,根本无法支撑另一场大战。此等情形之下,只能继续与吐蕃苟合,噶尔家族欲在青海湖畔自立,陛下岂肯冒着得罪吐蕃的风险予以支持?赞婆明白这个道理,必会坚定的站在东宫这边,东宫才是噶尔家族的希望所在。”
……
面对此等局面如何应对,房俊早有腹稿,各项动作按部就班。
仔仔细细交待一番,想着回去住处沐浴更衣然后再入宫觐见,但想到女眷们此刻大抵也听闻了陛下“死而复生”的消息,见到自己必然问东问西,更是有人欢喜有人发愁,麻烦得紧,干脆随意洗了把脸,出门带上自己的亲兵已经一千精骑出营而去。
自右屯卫出门,向西绕着大明宫的外墙一路疾驰,至太极门之外,便见到整装待发、士气鼎盛的吐蕃胡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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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赞婆并骑立在太极门外,向南远眺着春明门方向,房俊将自己的命令说了,赞婆当即答允下来,并且表白心迹:“吾知道长安之局势错综复杂,利益纠葛盘根错节,甚至谁也不知将来的局势到底会怎样,但请越国公你转告太子殿下,噶尔家族非是朝秦暮楚之辈,既然答允协助东宫保住储君之位,那么无论敌人是关陇叛军还是别人,都会将承诺进行到底,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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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吃了一惊,赞叹道:“居然还会用‘朝秦暮楚’这个成语?嗯,很是应景。”
赞婆哈哈大笑,挥舞了一下胳膊,皮子坎肩下大抵到了长安便未曾洗澡的体味难抑遮掩的散发出来,脸上神情甚是得意:“家父学究天人,尤其对于华夏典籍尤其痴迷,咱家书房里到处都是那些个经史子集,再用一句成语形容一下,咱也算是家学渊源,哈!”
房俊莞尔一笑,马鞭轻轻敲着靴子,极目阴雨之下远处的春明门方向,轻声道:“陛下安然无恙回京的消息,想必将军已经知晓吧?”
赞婆敛去笑容,重重颔首,却没有说话。
房俊收回目光,看着赞婆,问道:“若本帅将后背交出,不知是否可以继续信任将军?”
赞婆愣了一下,略一沉吟,慨然道:“越国公是大唐少有的聪明人,在下也不是傻子,于公于私,噶尔家族都必须与越国公、与太子殿下同一阵线,否则一旦大唐皇帝与吐蕃联姻,噶尔家族将会腹背受敌,哪里还有活路?在下出兵之时,家父便曾叮嘱,在下以及麾下这万余精骑,乃是噶尔家族为数不多的精锐,无论胜败,就让吾等以热血残躯换取越国公及太子殿下的友谊,除此之外,生死有命!”
“好!”
房俊大赞一声,满脸通红,抽出腰刀指天立誓:“既然如此,便恳请将军死守中渭桥,只要将军不负太子,则东宫上下铭记此恩,他日定竭尽全力助将军父子立国,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赞婆亦是豪情迸发,将胸脯拍得砰砰响:“在下以人头担保,就算是死,也要以尸体搭建浮桥,以供太子殿下过河!”
他自然是不傻的,明白中渭桥应该算是东宫最后的退路,一旦太子由此渡过渭河,只能是兵败逃亡,自此一路向西,进而割据河西诸郡。但是太子割据河西诸郡对噶尔家族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可以彻底挡住来自于大唐的兵锋攻势,使得噶尔家族能够腾出手来全力抵御逻些城的攻击。
噶尔家族与东宫太子相互依存、彼此协助,占据祁连山南北,双方皆进可攻、退可守,拥有充足的战略纵深,形势纵然比不上太子顺利登基之后倾举国之力扶持噶尔家族立国,也差不了太多。
当即,赞婆率领麾下胡骑自太极宫从侧的禁苑向北撤离,至渭水之后沿着河岸一路向东,返回中渭桥附近驻扎。
房俊则率领麾下亲兵、精骑驶出禁苑,沿着城墙一路向南,抵达春明门外。
此时的春明门外已经人潮熙攘、摩肩擦踵,无数达官显贵、皇亲名流得知陛下回京的消息,冲破京兆府的阻拦,赶赴春明门外恭迎圣驾。

爱不释手的都市异能 隋末之大夏龍雀討論-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兄友弟恭

隋末之大夏龍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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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城内,一纸药方传入市面,正是罗真人所进献出来的药方,只是有这个药方并非来自青莲观,而是来自皇宫,虽然是不是青莲道观所为,可就是如此,却被世人所接受,因为这个药方是来自皇宫大内,传闻是皇妃们使用的。
这就等于有了背书,正因为如此,这才让世人相信药方的真实性,只是想得到这份药方,可不简单,只有那些世家大族,朝廷权贵们才能有机会得到。
“这张药方是从哪里得到的?”李景桓看着手中的药方,望着面前的长孙无逸,面色阴沉,他的计划还没有实现,市面上就出现了药方,索性的是药方是青莲观给予的,并非朝廷所修改的,这让李景桓稍微安心了许多。
他很难想象,一旦孙思邈修改后的药方流传出去,必定会打草惊蛇。
“不知道,但现在世家大族都已经掌握了,所求不高,不过三百金。”长孙无逸解释道。他为了这张药方,也花了三百金。
“三百金?这么多?”李景桓听了面色一愣,忍不住惊呼道:“这已经卖出了多少份?”
“最起码有几十份了吧!不过,这仅仅是燕京的,但燕京之外,应该也已经传出去了。”长孙无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感到很恼怒,早知道能来这一招,自己就能拿着这张药方到下面,也能卖到不少钱,毕竟罗真人是最近一段时间最有影响力的人物。
“你认为这是从皇宫中出来的,还是从青莲道观出来的?我已经让太医院的人守住秘密,不能泄露此事,你看此事是不是从青莲道观出来的。”李景桓按了自己的眉心。
“恐怕是从皇宫出来的,青莲道观的青莲道人已经离开了燕京,这件事情应该不是青莲道人的手笔,不过也很奇怪,这样的大事按照道理不是一个太医能做成的。”长孙无逸目光闪烁,一般的药方卖掉也就算了,但现在罗真人进献出来的药方,那事情就有些不对了。
“朝中大臣按照道理是不会,最大的可能就是皇子了,对吗?舅舅。”李景桓喝着香茗,说道:“舅舅,最近燕京城内气氛诡异的很,父皇越是靠近中原,城中的情况就越加的诡异。”
“的确如此。”长孙无逸想了想,点点头。
“情况越是诡异,我们就越加小心。谁也不知道,这潭深水下面到底掩藏着什么,稍不留意,就会被水淹没,连尸骨都找不到。”李景桓目光闪烁,双目之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殿内的气氛比较凝重,就是长孙无逸也感觉到一丝压抑。
“殿下,那我们该怎么办?还请殿下示下。”长孙无逸吞了口吐沫。
“查,一定要查出来,这张药方是何人送出去的。不过,查到之后不要声张,先看看,我倒要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李景桓还是庆幸的,若是有人将孙思邈改过的药方拿出来,那他就十分干脆的躲在府内,等待事情的发展。
“是,回头臣就让人去查。”长孙无逸赶紧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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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表哥怎么样?能用吗?父皇曾经说过了,或是从军,或是从政,总得有个前程,舅舅,你说呢?”李景桓忽然说道。
“这个,大哥那边自然有安排,臣这边哪里有权力安排这些,殿下可是找错人了。”长孙无逸强笑道。
昔日长孙无忌和长孙无忧兄妹两人在长孙家族地位并不高,但没办法,长孙无忧运气就是好,连续碰到了两个好男人,加上长孙无忌的确是有才能,很快就成为长孙家族最厉害的人物,长孙无忌的嫡子,长孙冲就显得很重要了。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长孙冲的才能并不能长孙家族的人心服口服,甚至连长孙无逸心里面都看不上长孙冲,他从李景桓的言语中,感觉到李景桓对长孙冲还是很重视的。
“好吧,这件事情我会和舅舅说明的。”李景桓眉宇之间多了一些阴霾,不知道是大夏人才太多了,还是其他的缘故,文官出身的勋贵之后,都没有杰出的人才,稍微好点的就是岑文本的儿子岑曼倩,勉强算一个人才,其他的诸如长孙冲等人都差了许多,要知道长孙冲不仅仅是勋贵,更是外戚,对于李景桓来说,长孙冲还是比较信任的。
但长孙无忌对自己儿子的培养似乎就差了一些。不能形成较好的培养,让他变成自己的左膀右臂,这让李景桓有些不满。
“是,臣先告退。”长孙无逸心情很复杂,连忙退了下去。
“是谁呢?”李景桓并没有理会长孙无逸心中的想法,而是望着远方,他在想着这件事情。
按照长孙无忌的想法,自己就算丢了监国的位置,但仍然是要干事情,无论是有官职在身,还是没有官职,为大夏朝廷效力之心不能改变,也不能丢弃,这是自己制胜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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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事情不仅仅是立功,更是一种历练,唯有历练才是自己的。近两年的历练,让他感觉到罗真人这件事情的背后有故事,若是自己能够查清楚这件事情,必定能够得到皇帝的赞许。
“王兄,王兄。”外面传来李景琮略带兴奋的声音,就见李景琮大踏步走了进来,俊秀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得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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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琮,有事?”李景桓心中好奇。
“兄长,你可知道现在民间已经有人在卖罗真人的药方了?”李景琮走进正殿,他嘿嘿的笑了起来,说道:“兄长,可知道这件事情是何人鼓捣出来的?”
“莫非你知道?”李景桓很惊讶。自己这边还没有查清楚,莫非眼前的这个家伙会知道?论在朝中的根基,李景琮拍马都比不上自己,可是现在对方居然说已经找到售卖药方的事情了,这是李景桓想不到的事情。
“老十干的,很厉害,一口气卖了好几千金。”李景琮坐在椅子上,言语之中多了一些嫉妒。
“是他干的?”李景桓猛然之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色阴沉,冷哼道:“这个家伙差点坏了我们的大事,这个家伙,一心钻到钱里面去了,真是可恶。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嘿!你也知道,巨鲲水师那些家伙经常是在水里讨生活,就算是退伍了也是一样,在运河码头上找活干,自然知道一些东西。不过,老十不是自己出手的,而是从兰陵萧氏出手的。”李景琮将自己怎么得到消息的途径一笔带过。
“萧氏?不会是那个家伙吧!”李景桓面色一愣,忍不住望着李景琮。
“这个,还真是他,除掉我们的萧公子外,还有谁呢?”李景琮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兄弟两人说的是萧铣的儿子,当然这个儿子是不是萧铣的,大家都知道,分明是大夏皇帝在外面的私生子,虽然是姓萧,可是地位方面却很尴尬的很。不管怎样,这个萧公子到底是皇室子弟,想要对付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真是卑鄙无耻,那个姓萧的难道不知道此事的重要性吗?居然将药方给卖出去了,难道就不怕父皇找他算账吗?”李景桓勃然大怒,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可恶了,差点坏了自己的大事。
“兄长,不要忘记了,兰陵萧氏在朝野上下,还是有些名气的,尤其是在江左,萧铣虽然死了,但兰陵萧氏的荣光没有萧氏,在宫中,萧氏周围聚集了不少人。”李景琮摇摇头,不管萧月仙也好,或者是萧后也好,甚至包括前朝皇帝的嫔妃等等,都是聚集在萧氏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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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朝中,虞世南这个内阁阁老,也是江左世家的代表,江左的文人墨客基本上都是聚集在虞世南周围,李景平虽然只是一个郡王,可实际上,周围还是有不少人支持对方的。
“哼,一心只要钱财的人,能有什么大的出息呢?不必担心。”李景桓眼珠转动,顿时轻笑道:“算了,左右卖出去的也是无用之物,我看,不如去找他,得了这么钱财,总得请我们吃上一顿。”
“那是,那是,是应该去吃顿好的,这小子,这一次可是赚了不少了。”脸上露出一丝强笑,目光深处露出一丝阴霾。
“景琮,罗真人那家伙可有什么消息传来?听说青莲道人已经南下,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李景桓又转移话题,显然是不想讨论这件事情。
“是南下了,他若是不南下,老十恐怕赚不到这些钱财,毕竟,那药方是从青莲道观得到的,要是卖的话,也是青莲道观在卖,和老十一点关系都没有。哎,老十是一个人物。”李景琮又叹息道,言语之中似乎还有一些羡慕。
“算了,这是他的运气,兰陵萧氏乃是江左大族,人才济济,我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行动了,不仅仅是京师,就是地方上,也被他们打通,在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瞬间就完成了布局,不简单啊!”李景桓脸上却露出笑容,好像对这件事情,感到很高兴的样子。
李景琮听了嘴角上扬,微微露出一丝冷笑,他知道李景桓觉得不会像表面上那样的简单,李景桓为了这件事情可是付出了不少的经历,这次差点被对方坏了大事,心中若是没有愤怒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在自己面前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想要利用对方对付萧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拥有长孙氏辅佐的周王殿下,本身就是一个聪明之人。不过,李景琮并不在乎这些,自己只是随便说说,成与不成,都无所谓。
“我倒是对这个罗真人感到好奇,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来到燕京。”李景桓好像没有看见李景琮脸上的笑容一样,而是说道:“最近燕京气氛诡异的很,你现在是监国,这次可要小心了。”
“那是自然。”李景琮眼珠转动,忽然说道:“王兄,萧氏那边怎么办?毕竟是太医院的东西,也是我们皇室的东西,就这么拿出去卖了,实在有些不妥当,兄长认为呢?”
“的确如此。你可以派人去问问萧氏,到底是想干什么,他的药方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有泄密的嫌疑。”李景桓连连点头。
李景琮先是一愣,心中一阵憋屈,他是想让李景桓出面,毕竟自己刚刚成为监国,在朝中根基很浅,还准备让李景桓出面,解决这件事情。
只是他看着一边若无其事的李景桓,只能是将心里面的话收了回去,这个家伙是不会帮助自己的。想来也是,现在是监国,这厮不踩上一脚也就算了,又岂会帮助自己呢?
李景桓看的分明,心中一阵冷笑,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李景琮心里所想,但也仅仅是如此,自己没有好处,又怎么可能出面,和萧氏对抗,他还没有鲁莽到这种地步。李景平既然只是将罗真人进献的药方卖掉了,而留着孙思邈修改的药方,说明他心里面还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既然如此谨慎,没有坏了自己的大事,自己何必去找他的麻烦呢?
“到底是身边无人,就算消息灵通,也改变不了大局。”李景桓一阵叹息。
兄弟两人虽然各有心思,但表面上都没有说出来,相反。兄弟两人脸上都堆满了笑容,除掉药方之事后,两人聊的还比较开心,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而此刻,远在西域的大夏皇帝已经朝中原而来,因为是解决了天竺,加上时间上并不紧张,李煜索性是游山玩水,倒是轻松的很。
“陛下,这是凤卫从朝廷传来的消息。”向伯玉飞奔而来,将手中的奏章呈上去。
“这个活了两百年的罗真人会进京吗?”李煜看了奏折一眼,面色淡然,淡淡的说道:“派人告诉内阁,朕要见这个罗真人,活了两百年祥瑞,朕很想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真的是活了两百年。”
“是,臣立刻告诉岑大人。”向伯玉嘿嘿的笑了起来,他也是不相信所谓罗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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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卫若兰那满脸憋闷便秘的表情,冯紫英内心也是好笑无比。
这家伙还是嫩了一些,想必是受了家里人的指使来自己这里想要寻个法子,只不过这种法子却哪有那么好找?
“呃,紫英,都说你是京中咱们这一辈子里的翘楚,才智无人能及,我也不瞒你了,虽说家严比不上永宁姨娘那般受宠信,但是皇上好歹也要顾念兄妹情分,我还琢磨着日后能进宗人府里谋个职位,这要恶了皇上心意,那日后这打算岂不成了泡影?”
卫若兰有些尴尬地挠着头,一边斟酌着言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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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回来请紫英你替愚兄出个主意,看看如何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再不然,紫英你替愚兄分析分析,看看这诸位表兄表弟中谁最可能身登大宝,也好让家慈日后在皇上面前言语时有所偏重,……”
冯紫英大笑,手指轻点,“若兰兄,说来说去你哪里是想要躲避麻烦远离是非啊,分明就是想要更近一层,早些谋划从龙之功啊。”
卫若兰讪讪揉脸,也知道瞒不过这个智慧过人的少时好友,索性就坦白道:“那愚兄就不遮掩了,此番铁网山秋狝,基本上就能定下立储风向,皇上尤为重视,家慈听闻内阁诸公和七部重臣恐怕都要陆续去往铁网山,我们皇室宗亲这边也不例外,诸位王爷和长公主也都有与皇上单独面谈的机会,只是说是单独面谈,但谈话时难免有皇上近侍在左近,所以谁也无法保密,所以……”
“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既然回避不了,自然就要选最有可能获胜者?”冯紫英接上话。
卫若兰此时已经彻底丢下了包袱,坦然道:“正是此意。”
冯紫英倒也不惊讶,自己作为文臣,而且是年轻士子,地位也还不到那一步,理论上哪位皇子上位都和自己没太大关系,加上卫冯两家也是多年世交,自己和卫若兰的私人情分在这里,来自己这里讨教也属情理之中。
“唔,这个想法倒也没错,但眼下皇上可有流露出倾向?你们可有所了解?”冯紫英微微颔首,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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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若兰此时倒也没有遮掩什么,和盘托出:“之前肯定是做过一番打探了解的,原本以为皇上倾心与张骕,梅妃素来受宠,张骕最类皇上,而且爷已刚好成年,名声口碑亦好,又在青檀书院读书,自然是第一热门人选,连九舅都看好,才推举钱国忠为神机营主将,所以家慈也觉得跟着九舅走最合适,谁曾想皇上突然任命十舅出任京营节度使兼五军营大将,而且十舅一上任就拆解了神机营,和钱国忠闹得不可开交,……”
卫若兰也知道这些天家的龌龊事儿在冯紫英这个顺天府丞面前不是秘密,所以说起这些内幕来毫无心理障碍。
来之前母亲就专门叮嘱加再三告诫,千万别把冯紫英在当做以往儿时伙伴,冯紫英能坐上顺天府丞这个位置绝非靠什么人脉就能行的,而且还做得有声有色,没有足够手腕魄力,根本不可能,吩咐他一定要把冯紫英视为可以授道解惑的指路明灯,心态一定要摆端正。
卫若兰在来的路上也是反复盘算,来时先前还要忸怩一番,结果一看人家早已经看穿,所以他也就不装了,摊牌了,就是想要谋从龙之功,就是要从中得益。
“所以你们觉得好像皇上并不看好禄王?”冯紫英含笑问道。
“嗯,家慈担心禄王弄不好会成为另外一个大舅,虽然表面上都看好,但实际上却不合适,更为关键的是据说朝中群臣主流意思还是觉得禄王年龄太小,倾向于立长,……”
卫若兰顿了一下,“可家慈觉得寿王轻佻,……”
“望之不类人君?这话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现在又栽在寿王头上了,嗯,的确,这寿王好像是有点儿轻佻,……”冯紫英接上话,然后噗嗤一笑,“轻佻,嗯,这个词儿的确有杀伤力,那福王就不轻佻了?还穿过他和周贵妃的风言风语呢,礼王不也说是那江东琴神苏妙的入幕之宾么?”
卫若兰有些烦恼地又抓了一下脑袋,“是啊,这些传言在皇上离京之前几日就开始流行,正因为如此才让家慈现在心里没有了数,不知道到时候该如何回答皇上的问询,这可不是泛泛说几句就能糊弄过关的,你知道皇上的性子,要么就别说,要么就得要言之有物,……,可皇上又认命了十舅当京营节度使,这就让大家都看不明白了,……”
“这有什么看不明白?不就是皇上还没拿定主意么,就等你们替他建言,也好让他拿定主意么?”冯紫英轻飘飘地道。
“紫英,家慈以为皇上是个有主意的人,或许困扰于各种因素影响尚未拿定主意,但是肯定有所倾向了,但究竟倾向于谁,我们吃不准,所以我们才不敢冒险。”卫若兰坦然道:“这才来想请你帮忙分析分析,给个主意。”
卫若兰倒是坦率,但冯紫英内心已经有了一些明判,只是他不清楚皇上的这种倾向会不会影响到朝中重臣们的态度,或者说朝中重臣们的态度会不会推翻皇上的倾向,毕竟永隆帝还没有下决心,而朝臣们的态度很关键。
不过冯紫英不会在卫若兰面前暴露出来。
“之所以拿不准就是因为忠惠王出任节度使,让你们觉得皇上好像是要制约钱国忠,而钱国忠和梅妃是表亲?”冯紫英淡淡地问道。
卫若兰讶然看了冯紫英一眼,点头,“若非皇上授意,十舅岂会上任就拆解了神机营,而且还将神机营刚组建不久的几部精锐收入五军营中?”
“钱国忠是恭王的表舅,但忠惠王却是所有皇子们的叔父,包括恭王,这有什么区别?”冯紫英反问。
卫若兰蒙了,不知道冯紫英这是什么意思。
“还有,钱国忠出任神机营主将,除了忠顺王爷推荐外,还有谁推荐?”冯紫英继续问道:“神机营主将这种位置若没有皇上认可点头,便是内阁诸公举荐都一样无用,若兰,你不明白这其中深意么?”
卫若兰心中猛然一悟,“除了九舅举荐钱国忠,还有卢嵩……”
卢嵩是什么人?只怕是最了解皇上心思的人,比九舅更甚。
还有,神机营主将若不符合皇上心意,断不可能点头。
另外紫英所言忠惠王却是所有人叔父,包括恭王?呃,言外之意是忠惠王会不偏不倚?
卫若兰本来也是极其聪明的人,而且自幼在卫家被父亲和作为长公主的母亲熏陶,焉能不明白这天家之事,悟出其中味道来:“紫英你说十舅是所有人的叔父,那就是说皇上是怕……”
“皇上素来仁慈,这兄弟阋墙煮豆燃豆萁之事只怕是他不乐见的,但诸位皇子们却日后只能有一人身登大宝,皇上用忠惠王出任京营节度使正式得其所哉,或许他想用这种方式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流血吧。”冯紫英淡淡地道。
卫若兰顿时觉得自己明白了,连连点头:“多谢紫英你的点拨,如拨云见日,顿时让愚兄心头一亮,……”
“若兰,话别说这么早,或许我这只是揣摩到了皇上的一些心思,但是一来未必准确,二来,皇上心思就议定会付诸实施变成现实么?”冯紫英悠悠地道:“只怕未必啊。”
卫若兰此时却不以为然,“紫英,我知道你的意思,无外乎朝臣们还是倾向于立长,但观我大周一朝,立长从来就不是关键因素,否则皇上就坐不上这个位置了,……”
“不完全是如此,……”冯紫英心想,自己也都还揣摸不准,再要多说,日后还真不好说,“总之,我这番观点你听明白就是,至于变数,若兰你也明白,太多,你好自为之吧,……”
二人有说了一番闲话,话题扯到了陈也俊身上。
“不是说也俊兄跟随其父南下徐州了么?”冯紫英讶然问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陈也俊已经没有在国子监里混了,其父出任淮扬镇总兵,并得授官,连带陈也俊也恩荫得官,直接授了一个从八品的闲职,也算是对陈继先的一个恩赏。
“说是回来收拾家中细软,说先前走得急,所以才回来了,不过可能很快又要走。”卫若兰随口道:“我前日里在灰厂街遇上他,说了一会子话,他好像是在灰厂街处理一些什么老物件似的,……”
“灰厂街?”冯紫英一愣,灰厂街在太仆寺和太液池之间,往南走右一街不远就到西长安街,是有名的古玩字画一条街,同时也有许多掮客出没,专门替一些富豪人家处理一些不好出手的贵重物件,包括全国各地的宅邸田庄,也能帮忙走一些达官显贵的关系。
贾家一些田宅也都是在灰厂街找专门掮客出手,既能保密,还能买一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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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罗马那边发展了一些人手,帮教会将他们的人手重新整肃了起来,修正了一下教会存在的问题,又重新渗透了罗马元老院。”西普里安随口的解释道,“不过也就只能获得一些公开的秘密。”
司马懿沉默,西普里安他也见过几次,这人给他一种什么事情都能轻易解决的感觉,这种感觉司马懿只在几个人身上见过,而那些人皆是站立在时代最顶峰的强者。
“已经渗透到罗马元老院了吗?”袁谭嘴角隐约的动了两下,对于西普里安的工作能力不得不佩服,那可是罗马元老院啊。
“只是搭上线了,能了解一些不是很核心的秘密,想要拉拢的话,不太现实,而且罗马元老院的之中虽说大多是垃圾,但他们对于罗马帝国还是比较忠诚的。”西普里安面带感慨的说道,离开了罗马,才能感受到罗马帝国的那种向心力。
其实罗马元老也不能说都是垃圾,里面优秀的人才其实是非常多,可面对西普里安这个级别啊,需要蓬皮安努斯、帕比尼安这种神仙直接对线才能有胜利的可能,所以西普里安评价罗马元老院人均酒囊饭袋,其实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因为拿西普里安这种对于世界史有直接影响的家伙做对比,罗马元老院人均酒囊饭袋,还真不是过分的评价,甚至都能算是提高了酒囊饭袋的标准。
袁谭听这话,觉得西普里安小视罗马元老院,只能说袁谭对于西普里安仍没有比较正确的认知,当然西普里安对于自己也没有正确的认知,他常年以自己做为评价标准,觉得都是垃圾。
实际上按照历史记载来看,这货后期直接对线就是所谓的上帝,将教会抬高到上帝的高度,那不是对线是什么。
只是目前未曾经历历史的检验,除了根本不知道西普里安投靠袁家的陈曦以外,根本没有人知道这货会强到什么程度。
“我这次来是因为您要的那个东方神秘正教的核心思想已经编撰好了,结合我对于其他教派的了解,我觉得这个东西很不错,很能解决问题。”西普里安说了两句,赶紧将话题拉回来。
袁谭是需要一个过渡性的东西,吸收外来者,而汉文化和这边的文化差距有些大,有点消化不良,再加上汉室百姓只占了一半,需要相互引导,避免自身根基动摇,所以需要一个神佬来帮忙。
刚好西普里安非常合适,所以当初许攸提议,但是做了半拉子的东方神秘正教计划,由西普里安接手,而且相比于许攸的计划,西普里安更激进,当然只是对于当前的宗教而言确实是如此。
可对于时代来说,西普里安的方式更靠谱,因为西普里安大力推动宗教的世俗化。
甚至准确的来说,西普里安应该算是历史上第一位正式开启宗教世俗化的主教,这家伙开创性的提出来了一大堆的奇怪理论。
作为历史上明确隔离教徒和神明交流,转而由教徒和主教进行交流,将追随圣灵,搞成追随教会,将所谓的神圣光辉团体,搞成教会行政运营,将社群集团的教会,硬生生的改造成了半政治化的管理实体,什么叫做专业人士,这就是专业人士了。
故而相比于许攸在组建东方神秘正教时还需要考虑一下神圣性什么的,西普里安接手之后,主要考虑的都变成了如何将这玩意儿变成一种社会活动,就跟娱乐生活一样的,某一种生活组成的部分。
毕竟也算是一种生活娱乐什么的,这年头快乐的集会活动还是比较少的,把这个作为插件融进入,不正是皆大欢喜吗?
“这么快?”袁谭大吃一惊,这种东西不是应该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完成编撰吗?怎么到你这里,只用了几个月就差不多了。
“还好吧,我还特意修改了几遍,确定没有什么疏漏。”西普里安不解的将自己做好的东西呈递给袁谭。
袁谭沉默了好一会儿,将东西打开,仔细的翻阅了起来,然后眉头紧皱,这种操作方式东欧这边的本地人,还有被吸收过来的那些教徒什么的能接受吗?这玩意儿真的算是宗教活动吗?
“你确定这种东西,当地人能接受吗?”袁谭隔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询问道,他之前很保守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些人看起来对于神明很是在乎,使得袁谭觉得自己有必要考虑一下宗教文化问题。
可西普里安给出来的东西,怎么说呢,非常的反直觉,感觉就不像是宗教,更贴近于一种生活娱乐活动,这种方式,那些教徒不可能接受吧,或者更直接一些,对方会不会直接反抗。
“在我的运营下,绝对可以接受,只有将他们的信仰转化为我们的政府,我们才能更好地进行运营。”西普里安堪称大逆不道的说道。
“问题是你怎么可能做到将他们的信仰转移到我们的政府运营下面?”袁谭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操作。
“一共有三种方式。”西普里安很是郑重的说道,一旁旁听的司马懿额头都有冷汗了,这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神仙,连这种方式居然都有三种方案,这怎么可能。
实际上还真有三种方式,正史的教会运营窃取神权,斩断教徒自由信仰,敬拜,祭祀的权力,由教会钦点,形成一种自上而下的,可传承的系统模式,而这次换成政府替代模式。
更进一步便是君士坦丁在西普里安当前模式的进化体,神权和政权一体,直接定性为活在人间的神明。
再或者就是为西普里安完全影响的东正教,这同样是一个成功的案例,三种方式,本质上都是西普里安一手斩断教徒和神明的联系之后,产生的顺应时代潮流的结果。
分别为基督教进化模式,君士坦丁政教合一,东正教牧首片区模式,这三个模式怎么说呢,都能解决问题。
袁谭听的牙疼,他现在觉得西普里安不是一般的厉害,而是非常的厉害,这三种模式都有一定的小问题,但这三种模式都能解决问题,这就非常厉害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出来的。
“你建议使用哪种?”袁谭很是认真的询问道。
“我建议是第二种。”西普里安看着袁谭说道,而司马懿额头的冷汗已经出来了,第二种在司马懿看来这就是汉天子模式,天子代天执道,将所谓的全知全能的神明认为是老天爷,这不就是天子吗?
“换一种。”袁谭沉默了一会儿,“我讨厌头上有个神明。”
天,袁谭能接受,因为天没有意识,天子的意志就是天的意志,天子姓什么,天就姓什么,可神这个不一样,先有神,后有我,更何况这神姓甚名谁早有定论,既然如此,何不屠之?
“那建议第三种。”西普里安想了想开口说道,“我有非常靠谱运营的方案能斩断教徒和神明的关联。”
“为什么不选第一种?”袁谭不解的询问道。
“我总觉得我选了第一种,迟早会跳出来一个主教人人平等,但某一位主教更平等,所以还是第三种。”西普里安想了想说道,实际上正史西普里安最后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局面。
虽说作为建立者,他可以靠着各种方式拖死那位,甚至因为法统和教会权力解释,将对方弄得狼狈不已,让几乎所有的主教联名对抗对方,致使其命令出不了罗马。
可不管怎么说,作为罗马主教,先天性骑在所有主教头上,有时候大义就是这么让人无奈。
“那就第三种吧,你来架构运营,尽可能的消除人身干涉,让所有人倾向于我们,增强我们的向心力。”袁谭闻言嘴角上滑,虽说觉得西普里安有些迷信,但是只要有能力,愿意为袁家奋斗就是好的。
就冲今天这个表现,袁谭寻思着自家还有几个堂妹,可以给西普里安安排一下,这人真的很优秀。
“交给我来解决。”西普里安很是自信的开口说道,这种事情,对他而言真就是易如反掌。
随后西普里安又汇报了一下其他的东西,就迅速的离开了,就留下司马懿一人尚在厅堂之中。
“仲达,你觉得西普里安这个人如何?”袁谭笑着询问道。
“若非亲见,难以置信。”司马懿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只是……”
“没有只是,他就算是间谍我都敢用,更何况还是被张镇西用麻袋套回来的,我袁家容得下所有的人。”袁谭直接打断了司马懿后面的话,袁谭现在是真的敢用人。
别说西普里安肯定不是间谍,就算是间谍,就凭对方这个能力,袁谭就算是发现了也舍不得杀,这就跟曹操逮住了徐庶,刘备逮住了刘巴一样,都知道对方是对面的铁杆,可绝对不会放回去。
更何况西普里安的能力,比起徐庶和刘巴,那是犹有过之,袁谭就算是冲着这家伙的能力,也不会轻易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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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司马懿沉默了一会儿,他能感受到袁谭话中的坚定,同样也明白这话,其实也是袁谭对他说的。
等司马懿离开之后,袁谭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怎么可能不头疼,只是不能在人前表现出来,不管有多大的压力,也不管是多么沉重的压力,袁谭都不能倒下。
当初天变前收到罗马结束东欧战争和钢爹自爆的消息的时候,袁谭也只是眼前一黑,心情激荡,很快就扛过去了,现在才哪到哪啊,偏军损失惨重这点消息,袁谭还是能顶住的。
“族叔,且取笔墨纸砚。”袁谭按了按太阳穴之后,迅速的调整了过来,双眼近乎无有波澜,扭头看向一旁非常低调的袁忠说道。
这里得说一句,袁家其实也不少能任两千石的名臣,比方说袁遗、袁闳、袁忠等等,这些人的能力都还算可以,正史基本不是扑街于袁家内乱,就是避世不出,但能力都有。
故而当袁谭在东欧站稳之后,这些人都被他们的长辈送过来了,对于袁谭而言,这些人其实并不怎么好用,因为他们都被袁谭高一辈分,就跟袁术不喜欢回现在的汝南一样,回去就磕头。
大宗的辈分低,而袁谭的年纪和这些人其实差不多,但见面了全是叔,故而袁谭将这些人留在自己身边,处理内务。
时间久了这些老人也算是看出来了,袁谭虽说资质算不上极好,但心性意志确实是可怕,能成一番大事,更重要的是这人有容人之量,简直就是勾践和阖闾结合体的削弱版。
没错,是阖闾,不是夫差,简单来说就是袁谭敢于用人,有容人之雅量,就算是臣子犯错,也会先找自己的问题,能同享福,也能同患难,而自身更是百折不挠,这种表现,能力不能力真不重要了。
毕竟干活的人多了去了,能承担责任,同福同难的领导者,那就少的不行,更何况是这种遇到挫折竭尽全力的老大,袁家族老不是傻子,这只要不死,天下霸业必然有他们袁家的一片。
故而袁忠等人对于袁谭也很是尊重,袁贺一脉的人最大的优点不就是不骄不躁吗,故而时间久了,这些人和袁谭处的还可以。
袁忠将笔墨纸砚拿上来之后,想了想还是建议袁谭休息一下。
“东欧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与其让车骑将军或者镇西将军去解释,还不如我亲自来写,毕竟这事职责在我。”袁谭心平气和的说道,“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这次确实是我的疏忽,超重步确实是该动,但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动,我去信一封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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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欧的损失很大,但在国家层面是能接受的,毕竟罗马矿都不挖了,和袁家玩真的,皇甫嵩要是直接过去,佩伦尼斯肯定来,横竖都顶不住,谁也没办法。

火熱言情小說 新書 愛下-第673章 巨人之力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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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汉征西大将军”冯异闻讯来到郢县城头时,魏军的那三座夸张的大型投石器已安装完毕,大木打制的底座下铺上滚木,在人力推攮拉拽下,它们正在平原上缓缓移动,犹如三位巨人,一步步朝郢县靠近。
“看上去,确是飞石藉车无疑。”
具体到形制上的区别,因为隔着太远看不真切,冯异最关心的,是其射程如何?
他看了一眼自家城墙上的两种投石机,相比于魏军打造的庞然大物,这些春秋战国时代就已被巧匠发明的武器,小巧到有些可怜。依靠的是人力拉拽抛射,一般取外形均匀的中等石块,十斤(汉斤)到二十斤不等,能投至二百步。
这已等同于军中利器“大黄弩”的极限杀敌距离,普通弓弩百步上下的有效射程更已超过,尤其有利于守方:若在城墙上,依靠高度优势,射程甚至可达三百步!反倒是进攻方,必须推至百五十步左右才能让投石机发挥作用,如此很容易遭到城头弓弩飞石重创。
但今日,过去几百年形成的默契,却被魏军的新式投石机打破了!
眼看那三架巨砲越推越近,最终在距城墙一里外停下了挪动,魏军工兵们卸下滚木,以重锤敲击木钉固定巨砲支架,这让冯异与铫期面面相觑,一里相当于四百步,几乎是汉军投石机的两倍!
不止是射程增倍,只要看一眼那长达五丈有余,比人大腿还粗壮的抛竿,就明白敌人想要往郢县投射的,绝不是十斤二十斤的小石块……
这时候,魏军工兵的动作忽然变得慢悠悠的,他们将在襄阳城制作、由多辆马车拆卸运来的关键绞盘、金属机械等重新安装,抹上猪油润滑,最难的是把装满铅块、重达百钧的配重桶安置上去,得动用上百人,光这些准备,就花费了一整个上午……
直到下午时分,魏军才开始第一次调试,他们的绞盘设计巧妙,颇似人力滚筒,左右各一,两个人分别站在木圈内走动,便能通过铁滑轮拉动配中桶一点点上升,而作为杠杆的另一端,抛竿则一点点地压低,直到紧贴地面。
石块被放在抛竿的皮梢上,一切准备就绪,负责操控的匠人光着上身,利用某种测准度的仪器瞄了半天,还不放心,又伸出大拇指,对准郢县城墙,根据经验看了看,这才呼了口气,朝后方的工兵旅校尉点了点头。
校尉再报与岑彭知晓,得到首肯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旗,随着那小旗猛地落下,匠人砍断了固定用的绳索,随着配重桶失去拉力落下,长长的抛竿忽然竖起,将稍上的石块抛出。
如同巨人猛地挥手,将掌中弹丸扔向天际!
尽管冯异与铫期故作淡定,但飞石当真破空而来的一幕,仍让人心惊胆战,眼看半空中的石块渐近越来越大,铫期只呼道:“大将军小心!”让身边的亲卫持盾保护。
但冯异却没有动,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石块从十余步外飞过,越过城墙,落到了郢县城中,伴随着一阵巨响,却见其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一间砖舍,屋顶洞穿,瓦砾乱飞,一时间鸡飞狗跳,城内士卒惊惶不已。
城墙上众人也面露骇然,唯独冯异淡然下令:“立刻查看伤亡,并测一测那石块重量几何!”
倒是魏军那边,因为距离瞄准的城楼谬误太大,只当没中,士卒们抬起来准备欢呼的双臂默默放了下去,工匠们挠挠头后,开始操弄第二、第三架巨砲。
不多时,城下小吏上来汇报冯异:“大将军,屋舍损毁严重,所幸室内无人,未有死亡,只是邻舍士卒惊骇,出奔时践踏,两人轻伤,而那大石裂为数块,称量后,合计约有百五十斤(汉斤)!”
闻言,勇敢如铫期也一时色变,这相当于一个成年女子的重量,其破坏力,和过去用盾牌就能挡下来的小飞石不可同日而语,作为守方,铫期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等汉军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随着一阵警告,魏军的剩下两门巨砲也动了。
伴随着皮梢如霹雳般的响动,比猪脑袋还大的石弹凌空飞来,第二发在众目睽睽之下,击中了城楼一角,砸垮了几步宽的女墙,溅飞的石头渣子还崩瞎了一个士兵的眼睛。而第三发射程不够,没到城墙就堪堪落下,坠入护城河中,砸起了老高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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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消息是,敌人巨砲的准头感人,射十次都不一定中一回。
但坏消息是,魏军也不打算精确瞄准城墙上的目标,调试完毕后,工匠们索性延长了射程,所有石块都越过冯异他们头顶,落入郢县城中,毁屋舍十余座。
入夜后,巨砲才停止了轰击,冯异回首看着一片狼藉的郢县,再望望麾下众人惶恐的神色,知道岑彭的目的了。
“扔入郢县者并非巨石。”
他心中暗道:“而是恐惧!”
诚然,巨砲很强,可岑彭想单靠它直接破开城门,砸垮夯土城墙,也没那么容易。但随时随地可能落到头顶的巨石,却让汉军士气一落千丈,原本被冯异激励愿为大汉复兴而战的众人,如今成了过街老鼠,走在街上时东张西望,躲在屋里也惴惴不安,生怕遭遇飞来横祸。
才第一天就如此,若魏军再砸几日,就算军心不涣散,士卒也会被折磨得疲惫不堪。
虎牙将军铫期也意识到这点,立刻向冯异请战:“大将军,如今情形,彷如敌手中有抛石,可在百步外击人,而我只有短兵,一味守备,只会被砸得头破血流,不如拼死一搏。”
冯异当然清楚,但他仍摇头:“我军寡,敌军众,岑彭以这巨砲轰击郢县,就是想逼迫我出战啊!”
换了往常,冯异当然会放手一搏,但这场仗,不一样。
他在荆州和岑彭对峙多年,真可谓势均力敌,甚至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意,决定二人之间胜负的,是他们个人的能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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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若兵力相当,不考虑甲胄兵器的区别,二人恐怕能打个五五开,真正决定胜负的,是谁的帮手来得更快!
早在春天时,汉大司空邓禹听闻魏军击汉中,便预判了岑彭将在夏天时入寇江汉,冯异这才能提前布置。
而邓禹又预言,此战将决定天下成败,江陵绝不容失,大汉当倾国力应对。刘秀同意了这套战略,入秋前的六月份,汉皇集结的东南大军可汇聚江汉。而魏军还在汉中与蜀军开衅,第五伦最多维持两线战争,调不出太多兵力,关中和中原的援军,最早也得七月才能进入荆州。
这中间的短短一个月的空隙,就是汉家复兴的最后机会,届时刘秀将率水陆之师,与冯异夹击岑彭,力图全歼,一扫前辱!
原本冯异预计自己起码能守三个月,大不了弃郢县守江陵,可岑彭手中的新型巨砲,彻底改变了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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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异读过兵法,战国时的守城大师墨子就说过:“凡守城者以亟伤敌为上,其延日持久以待救之至,不明於守者也,能此,乃能守城。”死守不是办法,一旦汉军士气必衰,城不能守矣!
如今看来,郢县最多守一个月,一旦此城告破,岑彭的巨砲,将移至江陵城外,满城十万百姓遭巨石轰击,必然大乱,投降心思复起,自己压不住。那些夜里卸米粮等欺骗人心的小伎俩,在魏军巨砲绝对的实力碾压前,屁都不是,届时能撑十日就不错了。
光守不行,贸然出击又会破坏大计,冯异进退两难,颇为头疼。
副手铫期明白冯异的难处,咬咬牙,再度请命道:“大将军,纵不能全军出战,魏军巨砲临门,亦不可置之不理,必须捣毁!”
“下吏愿将精锐三千,趁夜出城突袭,敌军巨砲笨重,安装完毕后不好移动,近在一里之外,轻装而出,不消半刻便能杀到,再携带膏油火把,将其焚毁,魏军再造又需时日,至少能多拖几天。如此敌势小挫,城方可守。”
“也只有如此了。”冯异欣慰地看向铫期:“陛下常言,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良,江汉危机之际,果然还需虎胆之士啊!”
但他又看向城外,三座巨砲依然屹立在那,被魏军的森严营垒遮蔽守卫:“岑彭狡诈,既然敢将三座巨砲置于我近郊,势必有所提防,甚至设了伏兵,就等吾等冒险而出。若有不测,轻则精锐覆没,将军亡故,重则魏军趁势破门入城,反而不妙。”
冯异有个想法:“成家上庸太守贾复先前挫败魏军偏师,又来信说愿为大汉效命。眼下贾复部三千人,已南移至郢县以北百里外枝江县附近,正好处于魏军侧翼,我立刻令人乘船而出,绕道去设法联络,令其骚扰魏军后阵,如此将军方有出城突袭之机!”
“江陵之役成败,在此一举!”

精华都市言情 大明鎮海王 txt-第1559章,老王家的午飯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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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个孙子孙女,这也有福气了吧。”
看着那个叫老王的带着一群小屁孩回去吃饭,张懋都忍不住羡慕嫉妒起来。
他虽然是英国公,大明的勋贵,家大业大,可是他只有一个宝贝孙子张伦,偌大的英国公传承就指望着张伦了。
所以他也是很希望自己的孙子能够大量的给老张家开枝散叶,但张伦虽然也是娶妻纳妾,但一直以来子嗣都不算多,只生了几个孩子,男孩仅仅只有三个。
和眼前这个老王头相比,真的是连人家的零头都没有达到。
“是啊,还真是有福之人啊。”
李东阳也是跟着感叹一声。
在场的众人,就算他最凄凉了,生了几个儿子都要夭折了,连孙子都没有留下一个,最后不得不从自己哥哥哪里过继了一个儿子过来。
“这多子多福好啊,我大明才能够更加的繁荣昌盛,现在是地广人稀,人口就是再多十倍、二十倍,也不怕啊。”
弘治皇帝也是跟着笑了起来。
他只有一个儿子,不过朱厚照同学却是非常给力,现在都已经给弘治皇帝生了十几个孙子,十几个孙女了,而且还在以恐怖的速度造人,几乎每个月,弘治皇帝都有孙子、孙女出生,以至于弘治皇帝现在比较头痛的事情就是取名字了。
当初他嫌朱厚照不会取名字,所以也是将取名字的事情揽到了自己的头上,刚刚开始还好一些,可是到了现在,这每月都给几个孙子、孙女取名字,这就让人头痛了。
老朱家的规矩大家都知道的,五行相生,弘治皇帝是木,朱厚照是火,到了孙子辈就是土了,取名字里面要带土,开始还好取,但是这孙子多了就头大了。
不过,这也是幸福的烦恼了,皇室开枝散叶,这可是大好事,于国家江山社稷都是好事,至少来说,那些藩王们一个个都老实安分了,不会再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了。
“是啊,人多好啊,人多好啊~”
其他的大臣们也是跟着纷纷符合道。
另外一边,刚刚聊天的老王头带着一群孙子、孙女进了小区,他儿子有出息,是京城一个大工厂的经理,收入很高,而且也善于投资理财。
早早的就已经开始在京城这边投资房产,在小区里面一下子就买下了几套联排四合院,又在京城各个楼盘这里买下了很多楼房。
一大家子,没有怎么多的房子也是很难住的下的。
其中的一套四合院这里,一间正大厅被改成了餐厅,此时此刻已经摆好了四个大八仙桌,八仙桌上面摆满了今日午餐的食物。
主食有米饭和面条,另外还有煮了很多的玉米棒子,也有用番薯熬成的番薯粥,也有从欧洲这边传过来的面包。
这是老王头儿子王正远所纳的几房欧洲小妾做出来的,据说是为了让自己的公公尝一尝欧洲这边的食物。
王正远正坐在老爷椅子上面,翘着二郎腿,喝着茶,看着报纸,院子里面家里面大大小小的孩子,只要是能够自己走路的,此时此刻都已经排着队,在王正远的朝鲜小妾带领下,在水龙头这里洗手,准备吃饭。
餐厅这里,王正远的正妻正在指挥两个倭国小妾以及七个小妾在忙着餐前的准备工作,准备食物,准备碗筷,摆好凳子等等这些事情。
一家子人太多了,家里面光大人就有十六个,王正远的父亲、王正远,王正远的正妻,正妻是大明人,一个朝鲜小妾,两个倭国小妾,还有十个小妾是王正远花钱买回来的。
这十个小妾,有两个是天竺大陆这边过来的,据说还是高种姓,一个是波斯人,一个是中东人,还有两个是奥斯曼帝国人,剩下四个则是全部从欧洲这边被人贩卖过来的。
十六个大人,再加上二十多个小孩,每次吃饭都是一件大事,需要忙碌许久,准备许久,再加上家里面的其它事情,这一天下来,要忙的事情就太多了。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需要王正远操心,都归他的正妻陈氏去负责,带着家里面的小妾们去忙这些事情。
他的妻子陈氏很是贤惠,家里面女人多,孩子多,但她都管理的井井有条,从来就没有让王正远为家里面的事情操心、烦恼过。
他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赚钱,家里面的开支极大,单单是每天吃饭,一顿饭就要吃掉差不多一两银子来,一天下来,吃饭的开支就要三两银子,一个月差不多都要近百两银子了。
要不是他自己是一个大工厂的经理,收入很高,再加上会投资,会理财的话,肯定是没有办法撑起这一家子来的。
“父亲还没有回来吗?”
王正远放下手中的报纸,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随即问道。
“应该快了吧,玛丽和珍妮她们去找了。”
妻子陈氏连忙回道。
话刚刚落下,一群孩子就冲了进来,不过却是很乖的赶紧去排好队,洗好手,然后就眼巴巴的看着几个桌上的美食。
王正远是一个大厂的经理,这家里面虽然人多,但是伙食却是相当不错,几个桌子上面的菜,各种各样,有肉有蔬菜,有鱼、有鸡鸭鹅等等。
再加上王正远纳的小妾又来自世界各地,带来了各种各样的美食做法,欧洲小妾做的面包、烤披萨和香肠,中东、波斯小妾做的手抓羊肉饭,天竺小妾做的咖喱鸡,倭国小妾弄得寿司,朝鲜小妾弄的烤肉,还有正妻陈氏做的老王头最爱吃的红烧肉。
各式各样的菜肴摆在桌上,让早就已经饿肚子的孩子们一个个直咽口水。
不过,家里面的老大老王头还没有入座,所以大家即便是再饿,那也是要等着,等到老王头入座了,动筷子了,大家才可以开始吃。
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大明人重礼仪,也重视长幼尊卑,长辈没入座,大家也都只能够等着,长辈没动筷子,大家就不能动。
老王头看着一大家子都在等自己,也是洗个手,坐到主桌正位上说道:“吃饭吧~”
随着他发话,接下来就是王正远先坐下,然后是正妻陈氏,接着是其她小妾纷纷依次坐好,有的孩子还小的,也是抱着孩子一起坐下。
再接着则是陈氏所生的长孙、嫡孙带着一群大一点小孩子坐一桌,他们跟着坐下来之后,其他的孩子则才赶紧坐好。
坐好了,还不能动筷子,等老王头拿起筷子夹菜了,大家这才可以开始夹菜,吃饭。
吃饭的时候,所有的人也都不能够发出声音,默默的吃饭,小孩子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吃的很快,生怕会输掉。
一个小孩子吃饭要人喂,一群小孩子吃饭就不用了,个个都在争,都在抢,根本就不需要操心多少。
一顿午饭就在无声中吃饭,即便是小孩子,一个个吃的狼藉无比,那也是不会发出声音。
等吃完饭了,没有怀孕的小妾忙着收拾,有身孕或者是带着婴儿的小妾则是坐在主桌上,吃完饭之后,家里面也是要讲讲话,聊聊天什么的。
“父亲,我想将老家的老房子给推掉再重新建个三进的大院子,您看怎么样?”
王正远和老王头商量着家里面的大事。
“你以前不是一直说家里面的老房子没什么价值嘛,不想将银子投资到上面去?”
老王头一听,顿时就高兴起来。
“我算了算,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银子,这老家总归是根,很多亲戚也都在老家,我想啊,建好之后,以后过年我们就回老家过年去,这城里面的房子还是太小了,再大的房子,我们又买不起,只能够回老家去比较好一些。”
王正远也是有自己烦恼的,家里面的人太多了,尽管有不少房产,可是除了吃饭的时候聚在一起,大家住都是各自住自己的。
妻子陈氏和前面纳的小妾住在四合院,几个新纳的小妾住在套房里面,尽管也都在同一个小区里面,但总归是有些散,不方便。
“那感情好,我早就想回家过年了,亲戚朋友也是要时常走动的。”
老王头高兴的同意下来。
“相公,我娘家的弟弟想要进你厂里做事,你看能不能安排下?”
妻子陈氏看了看王正远问道。
“厂子又不是我们自己家的,我也是替东家做事,这胡乱安排人进去,不合适,回头我介绍他去其它厂子吧,让你弟弟好好学,一步步踏踏实实的做,不要好高骛远。”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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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下个月我娘家人会过来大明这边~”
朝鲜小妾声音放的很小,小声的提醒着。
“嗯,知道了,到时候我会安排,夫人,你这边去准备一些礼物,到时候好送过去。”
“谢谢相公~”
朝鲜小妾一听,顿时就高兴的连连致谢。
其她的小妾只能够羡慕嫉妒的看着,这娘家离得近就是好,想过来就能够过来,朝鲜和大明,坐个船就过来了,不像她们,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见到娘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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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预感和冯紫英内心预感相似,这更增添了他的担心。
虽然现在是秋高马正肥,也是北边蒙古人容易南下的季节,但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去年蒙古人南下虽然得手,但是付出不小,他们的收获却不尽人意,甚至可以说是惨淡,尤其是相较于內喀尔喀人,察哈尔人的表现更是如此,论理今年他们应该要缓一缓,不该如此。
而且如果真的要南侵的话,应该早就就消息出来。
按照惯例,这些游牧民族要大举南侵的话起码需要提前一两个月准备,但草原上并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冯紫英相信无论是蓟镇还是辽东亦或是宣府、大同那边的边军夜不收在草原上都有相当实力,大规模有组织的南侵准备是瞒不过的,而且山陕商人那边也没有消息反馈,所以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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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尤世禄给冯紫英的消息却让冯紫英惊疑不定,这种出人意料的非常行迹才是最危险的。
经历了去年在永平府和內喀尔喀人那一战,后来又又回京在兵部盘桓那么久,冯紫英对蓟辽这一线外的察哈尔人分布还是有一个大致了解的,而边墙外的这些小地名他也不陌生。
“东狍子店都靠着潮河上游了吧?下来就是白马关、高家堡与潮河所这一线,对着的是奈曼部和敖汉部吧?”冯紫英沉吟着道:“白马川就有点儿远了,相距起码两百里地吧?属于浩齐特部还是苏尼特部?”
尤世禄也是一惊,他没想到冯紫英对边墙外察哈尔八部的情况也如此了解,难怪大哥说千万不可小觑对方,他点点头:“是苏尼特部的边缘了,浩齐特部在九估岭和忽鲁思太那边儿了,距离白马川起码还有二百来里,不过对于察哈尔人来说,二三百里地实在不算什么,紫英,不能以这个来计算。”
“三哥,我知道,但东狍子店向西到瓦房沟,又是二三百里地,这加起来就有五六百里地了,也不算近了,瓦房沟我知道,直接对着龙门所,牛继宗那边难道也没有警讯?”冯紫英沉吟着道:“或者是他们和乌珠穆沁部早有默契?”
瓦房沟和宣府镇的龙门所隔着边墙遥遥相对,这里林丹巴图尔直辖四部中实力较强的乌珠穆沁部控制,水草肥美,向东一直延伸到汤河两岸,向西一直延伸到大马群山以西一带,都属于乌珠穆沁部的游牧领地。
大马群山就是后世的桦皮岭,天下十三省,最冷(肥美)不过桦皮岭,也说明大马群山东西两麓草原的肥美。
而且据冯紫英所知,起码有七八年了,这一线都保持着平静,一直到去年才稍微有些动静。
尤世禄悚然一惊,咳了一声,“紫英,这话可不能乱说。”
“呵呵,三哥,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冯紫英淡然道:“王子腾之前,察哈尔诸部和宣府、大同一直战事不断,但王子腾担任宣大总督之后,从下水海到瓦房沟这一线都逐渐平静,我不知道这是王子腾和牛继宗真的有那么大本事能让察哈尔人安分守己,还是其他原因,但这是不争的事实。”
尤世禄无言以对。
“还有,这一次察哈尔诸部异动,不符合常理,若是大规模南侵,早就该有消息,若是小股袭扰掳掠,那么不该是这个时候,而且若是小股临时南侵,不可能从瓦房沟到白马川都都同时有异动,难道是林丹巴图尔命令诸部一起袭扰我们大周各边关?那就更蹊跷了,所图何为?”
冯紫英的问话让尤世禄更是无法回答,但内心却更甚。
“察哈尔人选择这个时候集结,委实让人不解,皇上铁网山秋狝瞒不过他们,但他们这种小股袭扰难道能突破边墙?就算能突破,目的何在,总不能说想来一出前明‘土木堡之变’故事重演吧?这可是在边墙内,除非……”
冯紫英的话听在尤世禄耳朵里总是带着一股子阴谋论的感觉,他也知道牛继宗和前太子现在的义忠亲王走得很近,但是如果说要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他又觉得不太可能,不仅仅是义忠亲王没有这个胆量,更重要的是铁网山周围宣府军和蓟镇军都是大军云集,若是察哈尔人突进来了,无论是蓟镇军还是宣府军,都不可能坐视,哪怕宣府军和蓟镇军素来不对付,但外敌入侵时,肯定会同仇敌忾。
那一句除非听在尤世禄耳朵里就格外惊悚。
“紫英,你想得太远了,察哈尔人真要敢闯进来,那他们就是死路一条,今日可不比去年。”尤世禄断然道。
今年可不比去年,蓟镇军都作了充分准备,另外皇上铁网山秋狝肯定也要带京营精锐护驾,而且有了去年的教训,宣府、大同军也都有所防范,而且去年是蒙古左翼诸部都大举进攻南侵,但是今年的情形显然不可能再把内外喀尔喀人都带进来蹚浑水了。
“但愿如此吧。”冯紫英还是要提醒对方:“三哥,你回去和尤大哥也说一说,铁网山秋狝才是关键,我感觉察哈尔人雷声大雨点小,掀不起多少风浪来,别一门心思盯在察哈尔人身上,还得要防着各方面的动静。”
“紫英,你这个各方面是指宣府那边?”尤世禄很是警惕,他清楚自己兄长肩负有更重要的职责,皇上和兵部都有密旨给自己兄长。
“呵呵,三哥你心里应该清楚,尤大哥那里更心里有数。”冯紫英也不多说,尤世功虽然是老爹一手提拔起来的,但坐上蓟镇总兵位置,那就不是老爹能随意指挥得动的了,蓟镇太特殊了,尤世功去年面对蒙古人入侵打得也不算好,但是却连批评都没有一句,足以说明很多了。
冯紫英的轻轻一点让尤世禄心中也是一抖,这一位真不能用二十岁眼光去瞧了,他回去也得提醒一下兄长。